上图:从耶路撒冷城向东看橄榄山犹太公墓,山坡上有超过15万个坟墓。下面的汲沦溪中也有古代的汲沦谷墓地(Kidron Valley necropolis)。汲沦溪历来就是倾倒不洁之物的地方(代下十五16;二十九16;三十14),现在这里两边都有犹太人和穆斯林的墓地。里面埋着多少恶人、多少义人,只有神才知道。
「往遭丧的家去,强如往宴乐的家去」(2a),因为丧礼能使人体会「死是众人的结局」(2b)。「遭丧的家」能唤醒我们的怜悯,而遭丧者与我们的相似之处能引发我们的恐惧;过度的悲哀是智慧的缺失,适当的恐惧却能加深对人生的体会,明白我们都是必死的罪人,「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,它就是为你而鸣。Therefore never send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; It tolls for thee.」(海明威《丧钟为谁而鸣》)
赚取财富不是罪,但「积存」财富却会害了自己,所以约翰·卫斯理(John Wesley,1703-1791年)劝人「尽可能赚取,尽可能给予,尽可能节省 Earn all you can, give all you can, save all you can」。人若不能善用恩典,也不能享用恩典,早晚「这些资财就消灭」(14a;路十二16-20)——「因为凡有的,还要加给他,叫他有余;没有的,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」(太二十五29)。人生只是「为风劳碌」(16b),空忙一场。
这位年轻人出身贫寒、人生坎坷(14节),却大有智慧、广受拥戴(15-16a),但这样伟大的成就却不能持久。他的同伴固然「多得无数」(16节)、他的成就也有「众人」(16节)分享,但最终还是被「后来的人」(16节)所厌弃,和愚昧的老王一样陷入孤立。因此,无论是智慧还是愚昧、有同伴还是没同伴、有人分享还是无人分享,最终都不能长久;世上一切伟大的成就,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会被后来的人厌倦、淡忘。日光之下凡事都是相对的,在为一个人举行葬礼之前,没有人能断言他的一生会如何。人眼中看为好的,往往不是最好,因为「凡不是永恒的事,最终都会被时间淘汰 All that is not eternal is eternally out of date」(C.S. Lewis, The Four Loves)。
「神从始至终的作为」,指神在永恒中的计划。传道者「专心用智慧寻求查究天下所做的一切事」(一13),发现自己永远也无法参透神在永恒中的计划。只有神的启示才能开启人心,只有神的生命才能使我们的灵得到永远的满足。人因着犯罪失去了「永远」(创三22)的生命,但「永生」(创二十一33)的神却主动与人订立「永约」(创九16;十七7),因祂的慈爱「永远」(诗一百三十六2)长存。所以奥古斯丁说:「祢已经为自己造了我们,并且我们的心不得安息,直到安息在祢里面。Thou hast made us for thyself and restless is our heart until it comes to rest in Thee.」(《忏悔录》1.1.1)。
「已有的事后必再有;已行的事后必再行」(9a)。虽然每个世代的人都喜欢推陈出新,但在一百个新主意里,可能有九十九个比老办法更糟,因为「已有的事」经历了许多世代的试错和筛滤。虽然每个世代的人都以为自己与前人不同,旧事已过、还看今朝;但人性却始终未变,「已行的事」还会重演。历史已经包含了所有的治国之道,洞悉了所有的事物结局。因此,虽然法国大革命是千年一遇的创新,但约翰·亚当斯(John Adams,1735-1826年,美国第二任总统)却说:「在它爆发之前,我就看透、并且确信,在法国和欧洲血流成河之后,结局只能是波旁王朝复辟,或是军事独裁」(《Letters to Benjamin Rush》)。鄙视历史是每个世代都流行的一种愚昧,傲慢、懒惰、怯懦和实惠在其中推波助澜,使人不断地付出同样的代价。
《传道书》深刻影响了西方文学,莎士比亚(《十四行诗》第59首开篇引用传一9-10)、托尔斯泰(《忏悔录》)、海明威(《太阳照常升起》标题引用传一5)等许多著名作家都引用过《传道书》。一些名言已经称为英语文化的一部分,比如:「吃喝快乐 eat, drink and be merry」、「日光之下无新事 nothing new under the sun」、「生有时、死有时 a time to be born and a time to die」、「虚空的虚空;凡事都是虚空 vanity of vanities; all is vanity」。1862年12月1日,当南北战争陷入最黑暗的时候,亚伯拉罕·林肯在美国历史上最雄辩的国情咨文中引用了传一4:「一代过去,一代又来,地却永远长存……我们的争执属于我们——即将过去的一代;这争执可以随着一代人的过去而销声匿迹、不再惊天动地。One generation passeth away, and another generation cometh: but the earth abideth for ever. … Our strife pertains to ourselves—to the passing generations of men; and it can, without convulsion, be hushed forever with the passing of one generation.」
神并不打算满足人在地上无止境的要求,因为大部分的要求并不是人所需要的。今天大多数人所拥有的,都是所罗门所没有的,但却不比所罗门感到更满足。大部分人的不幸福,只是因为有人比自己更幸福;所以人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,而是知足和感恩。因此,从来都不可能有足够的供应来满足所有的需求,所以经济学的第一课就是稀缺性(Scarcity)。但现代政治的第一课却是无视经济学的第一课,允许愚昧人投票要求免费的午餐;由于人心都是贪婪的,所以政客通常比经济学家更受欢迎,愚昧人更喜欢听愚妄人承诺不可能实现的「虚假和谎言」。实际上,日光之下「没有解决方案、只有权衡取舍 There are no solutions. There are only trade-offs」(Thomas Sowell, A Conflict of Visions: Ideological Origins of Political Struggles)。今天,有些制度的缺陷是分配财富时不平均,有些制度的美德是分配苦难时平等,而圣经是要我们满足于「也不贫穷也不富足」,知足、感恩而且幸福。
15-16节这些事物的特点是不知足,这正是败坏世代的第五个特征。不知足是人类的天性,所以马克·吐温(Mark Twain,1835-1910年)说:「老亚当太蠢了。他本来万事如意,成功地赢得了周围最漂亮女孩的芳心,但却仍然不满足他的征服成果,非要吃那一颗可怜的小苹果。What a fool old Adam was. Had everything his own way; had succeeded in gaining the love of the best looking girl in the neighborhood, but yet unsatisfied with his conquest he had to eat a miserable little apple.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,只是「蚂蟥」的本能;懂得自己不需要什么,才是人当有的智慧。不是真正需要的东西,就不能给人带来真正的喜乐,而大部分我们想要的东西,其实都是我们不需要的。这些欲望和吸引力随时都可能消失,但我们却为之朝思暮想、奋斗不息,得到之后却很快厌倦。「狐狸有洞,天空的飞鸟有窝,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」(太八20),人需要得越少,才能越像基督;只有懂得自己不需要什么的人,才能得着基督里面的「丰盛」(西二10)和「一切智慧知识」(西二3)。
「用手捂口」(32b),指立刻停止愚昧的行为和所怀的「恶念」(32b)。人若受到「恶念」的试探,并不是罪;但顺从「恶念」,「行事愚顽,自高自傲」(32a),就成了罪。所以马丁·路德(Martin Luther,1483-1546年)说:「你无法避免鸟从你的头顶飞过,但你可以不让鸟在你的头发里筑巢。You cannot keep birds from flying over your head but you can keep them from building a nest in your hair」。